“大人，这些人怎么处理？”副将拎着沾血的剑问我。

我看着那一箱箱证据，心里飞快地盘算着。

如果我现在把这些东西全带回咸阳，赵高肯定是死路一条，但他经营了这么多年，宫里宫外肯定还有不少死忠。

一旦消息走漏，难保他们不会狗急跳墙。

而且，我更在意的是这图上的矿脉。

如果被赵高拿去，是祸害；如果被我拿去，那大秦的军工可就要翻天覆地了。

“把账册烧了。”我冷不丁说了一句。

副将和柳媖都愣住了：“烧了？大人，这可是赵高的罪证啊！”

“我说烧了就烧了。”我拿起账册，直接扔进了旁边的炭火盆里。

火苗一下子蹿得老高，把那上面的名字和数字烧成了灰。

我看着跳动的火光，自言自语道：“赵高的罪证有这图和青蚨钱就够了。账册上牵扯的人太多，真要全抓了，大秦的官场得空一半。咱们现在只要抓大头，剩下那些小鱼小虾，留着以后慢慢收拾。这些人，就是咱们抛给赵高的诱饵，让他以为咱们只查到了冰山一角。”

我转过身，对着副将吩咐道：“只留下羊皮图和青蚨钱。把这些驼队的人全给我锁了，连夜押回沙州驿馆，严加看管。”

回程的路上，我写了一封密函，派了最快的马送往咸阳。

信里我没说太多细节，只说沙州的事情已经清理干净，但这股歪风的根子还在咸阳。

我请求陛下批准我正式西行，名义上是去帮他“采风”，其实我是想亲自去那些标注的矿脉看看。

就在我写完信，准备带队撤离沙州的那天傍晚，发生了一件怪事。

那个被我们活捉的驼队首领，一直闹着要喝水。

守卫没注意，刚把水递到他嘴边，他就猛地咬碎了藏在牙缝里的一颗药丸。

没等卫兵反应过来，那人就一歪脖子气绝身亡了。

最诡异的是，从他的嘴里竟然冒出了一缕青烟。

那烟并不浓，却带着股子甜丝丝的味道，顺着北风，飘飘荡荡地往甘泉宫的方向飞去。

我站在驿馆的台阶上，看着那缕青烟慢慢散掉，心里忍不住一阵发毛。

这感觉就像是……他在临死前，给某人发了个信号。

“大人，怎么了？”柳媖走过来，给我披上一件披风。

“没事，就是觉得这沙州的夜，比咸阳还冷。”我裹紧了披风，心里暗骂，这趟任务真是一步一个坑，刚填平一个，又挖出一个更大的。

回到咸阳的时候，已经是第三天后的早晨。

我还没来得及回府洗个热水澡，嬴政的口谕就到了。

传旨的是个脸生的小太监，语气特别恭敬，却又透着股子不容拒绝的硬气：“赤壤君，陛下在甘泉宫设了小宴。李相国和蒙将军都已经到了，请大人立刻过去议事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
甘泉宫？

那可是嬴政平时避暑和处理机密政务的地方，离市区远，守卫森严得连只蚊子都飞不进。

在这个节骨眼上独召我，还有李斯和蒙毅这两大巨头，看来沙州带回来的那张羊皮图，已经在嬴政心里炸开了锅。
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还没来得及换的尘土，自嘲地笑了一声：“成，这澡看样子是省了。柳媖，把我那块虎符拿来，咱们走。”

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赏赐还是质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