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“深海一号”冲破海面,在晨光中浮起时,“南海号”甲板上已经站满了人。掌声、欢呼声、汽笛声交织在一起,打破了清晨海面的宁静。阳光洒在深潜器湿漉漉的舱盖上,反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陈遇透过舷窗,看到毛蛋站在最前面,双手挥舞得像风车。旁边是杨振军,笔挺的海军作训服,脸上难得露出了灿烂的笑容。再往后,是“南海号”的船员们,穿着各式制服,都在鼓掌。
舱门从外部打开,新鲜的海风涌入。陈遇深吸一口气,率先钻出舱门。当他踏上甲板时,掌声更加热烈了。
“遇哥!”毛蛋冲过来,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,声音哽咽,“成功了……真的成功了……”
陈遇拍拍他的背:“辛苦了,毛蛋。”
杨振军走过来,郑重地敬了个军礼:“陈遇同志,我代表国家和海军,感谢你们。你们完成了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”
陈遇回礼:“这是我们应该做的。没有国家支持,没有团队的共同努力,我们不可能成功。”
这时孙宇也从舱里钻出来了,他张开双臂,夸张地大喊:“同志们!我孙宇回来了!有没有想我的?”
甲板上一片笑声。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喊道:“孙主任,听说你在下面差点吓尿了?”
“谁说的?谁说的?”孙宇瞪眼,“我那叫临危不乱!你们是没看到,当时那艘‘渡鸦’的潜艇冲过来,我眉头都没皱一下……”
“得了吧,”郑海洋和沈静也出来了,郑海洋笑着拆台,“当时就你喊得最大声:‘遇哥救我!’”
众人哄堂大笑。孙宇挠挠头:“郑工,您这就没意思了,给兄弟留点面子啊。”
沈静摘掉工作帽,理了理头发,看着晨光中的海面,轻声说:“真美。每次从深海回来,都觉得阳光特别珍贵。”
杨振军看看表:“好了,庆祝等会儿再说。先让英雄们去洗漱休息。我们已经安排了专机,两小时后送你们回滨海。陈遇,孙宇,郑工,沈工,先去医疗室做个检查,这是规定。”
“对对对,”毛蛋连忙说,“我已经通知后方了,虎子、老李、张伟他们都等着呢。嫂子那边我也报了平安。”
提到林莉,陈遇心中一暖:“她说什么了?”
“嫂子就说了一句:‘让他赶紧回来’。”毛蛋模仿着林莉的语气,然后笑了,“不过我听出来,她声音都抖了,肯定是激动坏了。”
医疗室里,船医给四人做了全面检查。除了有些疲劳和轻微的减压不适,其他指标都正常。
“你们运气好,这次作业时间不长,减压程序也规范。”船医边记录边说,“不过回去后还是要休息几天,别急着工作。特别是孙主任,我看你心率还有点快。”
孙宇躺在检查床上,嘿嘿笑:“医生,我这不是激动的嘛。您说我这算不算为国家立了功?能不能申请个勋章啥的?”
船医被他逗笑了:“勋章我说了不算,不过我可以给你开个‘英雄体检合格’证明,够你吹半年了。”
检查完,四人回到各自的舱室洗漱换衣。陈遇打开行李箱,拿出林莉准备的衣服——一套浅灰色的休闲装,熨烫得很平整。他换上衣服,对着镜子看了看,发现自己确实瘦了些,眼圈也有些深。
但眼神很亮,那是完成任务后的释然和坚定。
两小时后,一架军用直升机降落在“南海号”甲板上。陈遇、孙宇、毛蛋登机,郑海洋和沈静暂时留下,他们要参与后续的监测和数据整理工作。
直升机起飞,在海面上空盘旋一圈,然后朝海岸线方向飞去。从舷窗往下看,“南海号”逐渐变小,最后变成碧蓝海面上的一个小白点。
“终于回家了。”孙宇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,“我有点想我家雨晴和晓晓了。你们说,我儿子会不会不认识我了?”
“才几天啊。”毛蛋笑他,“不过孙宇,你确实晒黑了,跟非洲友人似的。”
“黑点健康。”孙宇摸着自己的脸,“这叫古铜色,懂不懂?现在小姑娘就喜欢这款。”
陈遇听着他们斗嘴,嘴角带着笑,目光却一直望着窗外。离家越近,心中那种归家的急切感就越强烈。他想念林莉温柔的笑容,想念希希认真的小脸,想念安安奶声奶气的声音,想念父亲泡的浓茶,想念母亲做的饭菜……
直升机在军用机场降落,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那里。司机是军方的人,见到他们,立正敬礼:“陈总,孙主任,毛主任,首长让我送你们回集团。”
“麻烦你了。”陈遇上车。
车子驶出机场,汇入城市的车流中。看着熟悉的街道、楼房、行人,陈遇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几天前,他离开时心中满是沉重和不确定;现在回来,虽然疲惫,但肩上的重担已经卸下。
“遇哥,你说虎子他们会搞什么欢迎仪式?”孙宇忽然问,“我猜肯定有横幅,搞不好还有锣鼓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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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蛋摇头:“虎子那性格,估计就在厂门口等我们。不过老李和张伟可能会准备得正式些。”
正说着,车子驶入旭遇园区。离大门还有一段距离,陈遇就看到了让他眼眶发热的一幕。
集团主楼前的小广场上,站着密密麻麻的人。最前面是王小虎,左胳膊还吊着,但站得笔直;旁边是李文博和张伟,两人都穿着西装,手里捧着一束花;再往后,是生产车间的老师傅们,穿着整洁的工装;研发中心的年轻工程师们;行政部的员工们;甚至食堂的师傅们也来了,围着围裙,手里拿着锅铲。
车子停下,陈遇推门下车。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,然后掌声如雷,久久不息。
王小虎第一个冲过来,用没受伤的右臂狠狠抱住陈遇:“遇哥!欢迎回家!”
陈遇用力回抱:“虎子,辛苦了。”
李文博和张伟走过来,把花递给他们。李文博眼镜后的眼睛通红,声音有些哑:“陈总,孙宇,欢迎回来。任务简报我们看了,你们……太了不起了。”
张伟难得地露出灿烂的笑容:“遇哥,孙宇,安全回来就好。网络那边一切正常,攻击基本平息了。”
陈遇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,这些和他一起奋斗多年的兄弟们,千言万语涌到嘴边,最后只化作一句:“谢谢大家。我们……回来了。”
这时,苏雨晴从人群中跑出来,扑进孙宇怀里,眼泪止不住地流:“孙宇……你吓死我了……”
孙宇抱着妻子,难得地温柔:“没事了,都结束了。你看,我这不是好好的?”
苏婷也走过来,站在王小虎身边,眼睛红红的。王小虎嘿嘿笑:“媳妇,我没骗你吧?我说遇哥他们一定能成。”
苏婷轻轻捶了他一下:“你还说!这几天你半夜说梦话都在喊‘遇哥小心’,把我吓醒好几次。”
大家都笑了,笑声中带着泪光。
陈遇环视人群,没看到林莉和孩子们,正想问,毛蛋凑过来小声说:“遇哥,嫂子在办公室等你呢。她说人太多,她怕控制不住情绪。”
陈遇点点头,对大家说:“谢谢大家来接我们。这两天大家都辛苦了,今天提前下班,好好休息。明天,我请大家吃饭!”
“好!”众人欢呼。
王小虎喊道:“遇哥,我都安排好了!后天周末,咱们去郊外的渔场,痛痛快快钓它两天鱼!我请客!”
“算我一个!”孙宇举手,“我得看看我手艺退步没有。”
在一片热闹中,陈遇走向主楼。乘电梯来到顶层,推开办公室的门。
林莉背对着门,站在窗前。听到声音,她转过身。几天不见,她好像瘦了些,眼眶下有淡淡的黑眼圈,但眼睛很亮,像含着泪光。
两人对视了几秒,谁都没说话。然后林莉快步走过来,扑进陈遇怀里,紧紧抱住他。
陈遇也用力抱住妻子,感受着她熟悉的温度和气息。两人就这样拥抱着,久久没有说话。窗外的阳光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影。
“欢迎回家。”林莉终于开口,声音闷闷的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陈遇轻声说。
松开怀抱,林莉仔细打量着他,伸手摸他的脸:“瘦了,也黑了。海上很辛苦吧?”
“还好。”陈遇握住她的手,“家里怎么样?孩子们呢?”
“都好。希希和安安在爸妈那儿,我告诉他们爸爸今天回来,他们非要一起来接你,我没让,怕人太多。”林莉拉他在沙发上坐下,“你坐着,我给你泡茶。爸特意让带来的,说你爱喝。”
她走到茶台前,熟练地烧水、温杯、洗茶、冲泡。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熟悉,那么温柔。陈遇靠在沙发上,看着妻子的背影,心中充满了安宁。
茶泡好了,林莉端过来,坐在他身边:“任务……真的完成了吗?”
“完成了。”陈遇端起茶杯,茶香扑鼻,“‘海渊核心’进入安全关闭程序,72小时后完全关闭。后续监测工作由国家接手,我们旭遇的任务……结束了。”
林莉长长地舒了口气,靠在他肩上:“那就好。这几天,我晚上睡不着,一闭眼就是深海、警报、倒计时……我怕……”
“不怕了,都过去了。”陈遇搂住她,“以后,我会多陪陪你和孩子们。这次任务让我明白,没有什么比家人更重要。”
两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,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光。然后林莉想起什么,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:“对了,早上杨大校派人送来的,说是给你的。”
陈遇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枚精致的勋章和一份红头文件。勋章是海军颁发的“特别贡献奖”,文件是国家相关部门对旭遇集团的表彰决定。
“杨大校说,正式的表彰仪式会在一周后举行,到时候会有领导出席。”林莉说,“他还说,这次任务的成功,不仅解决了一个重大安全隐患,还为国家的深海科研提供了宝贵的数据和经验。旭遇……这次是真的立了大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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